在加拿大
原创：国家地理中文网
在罗马杰梅利综合诊所，一名患者正在进行胸部CT扫描，检查感染新冠后的肺部情况。摄影：MARCO CARMIGNAN
撰文：SANJAY MISHRA
两周之内，大多数新冠患者都会从急性感染中恢复，但病毒却不一定立即从患者体内消失。一项针对住院患者的大型研究表明，在新冠主要症状消失后的几周到几个月里，一些患者仍携带残余病毒。
研究表明，与迅速清除病毒的患者相比，当新冠病毒的遗传物质，即RNA在人体内停留超过14天，患者的病情可能会加重，出现精神错乱，延长住院时间，死亡风险更高。新冠长期症状也与病毒持续存在有关，一系列令人虚弱的症状会持续几个月。据估计，现在仅美国就有770万到2300万人受到新冠长期症状的影响。
如果没有疫苗或之前感染带来的免疫力，那么新冠病毒会在全身复制，并通过鼻子、嘴和肠道传播。但大部分被感染的人，体内的病毒水平在最初感染3到6天后达到峰值，免疫系统会在10天内清除病原体。这段时间之后排出的病毒基本没有传染性。
考虑到疾病的严重程度，无论患者是否插管或有基础病，“有迹象表明，PCR检测结果持续阳性的患者情况更糟，”西北大学费恩伯格医学院的神经学家、新研究的负责人Ayush Batra说。
Batra的研究表明，急性感染过程中，病毒排出时间较长的患者可能出现更严重的后果，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病毒学家、免疫学家Timothy Henrich说。他没有参与此次新研究。但这项研究没有调查这种持续存在的病毒是否直接导致了新冠长期症状。
“关于是什么导致了新冠长期症状有多种假设，包括病毒持续感染，这可能是多种因素的影响，在每个人身上的严重程度不一样，”斯坦福医疗中心的医生Linda Geng说。她是新开设的新冠急性后综合症状诊所的联合主管，这座诊所专门治疗新冠长期症状。
持续存在的病毒会加重新冠病情
Batra和他的团队观察到，一些返回医院的患者在初发感染四五周后，病毒检测仍然呈阳性。于是，他们开始研究冠状病毒持续感染。
在新研究中，团队分析了2020年3月到8月，在西北医疗保健系统住院的2518名新冠患者。他们重点研究被认为是黄金标准的PCR检测，因为它可以检测到病毒的遗传物质，敏感度高，不太可能得到假阴性检测结果。
研究团队发现，在最初确诊两周或更长时间里，42%的患者PCR检测结果呈阳性。90多天后，12%持续排毒的病人呈阳性；最初感染269天后，一名患者依然是阳性。
在之前的小型研究中，科学家已经注意到病毒持续感染现象。研究人员表示，即使是没有明显症状的新冠患者，也会在几个月乃至更长时间里携带新冠病毒。在一些免疫功能低下的患者身上，这种病毒可能一年之内都不会被清除。在斯坦福大学进行的慢性新冠感染试验中，4%的新冠患者确诊7个月后，粪便中仍有病毒RNA。然而，Batra的研究表明，更多患者清除病毒的时间比之前以为的更长。
“持续排出RNA意味着体内仍有病毒库，”神经学家Michael VanElzakker说。他与麻省综合医院、哈佛医学院和塔夫茨大学都有联系。这些病毒库会让病毒持续存在很长一段时间，并引起免疫系统行为异常，可能导致新冠长期症状。
“由于各种原因，一些患者无法清除这个病毒库，或者他们的免疫系统出现异常反应，最终导致这些持续的症状，即新冠长期症状，”Batra说。
但很多科学家认为，没有足够证据把病毒RNA的持续存在与新冠长期症状联系在一起。
休眠的病毒
在最初感染后，藏匿新冠病毒的人体组织越来越多。多项研究显示，在感染4个月后的患者的肠道里、在一位痊愈100多天后去世的遗体捐献者的肺部，都发现了病毒或者病毒的遗传物质。一项研究（尚未经过同行评议）在感染冠状病毒175天和462天的患者的阑尾和乳房组织中，分别发现了这种病毒。美国国家卫生院的研究（尚未经过同行评议）发现，新冠病毒RNA在多个器官中以低水平存在了七个多月，而在血液中已经检测不到。
“一生中遇到病毒存活于人体组织，并不奇怪，”东京大学的病毒学家Kei Sato说。事实上，Sato的工作表明，人类经常积累病毒，比如爱泼斯坦-巴尔病毒、导致水痘的水痘-带状疱疹病毒，以及很多以休眠形式存在的疱疹病毒。这些持续存在的病毒通常水平较低，因此只有大范围基因测序才能识别出来。
这也告诉我们，证明或驳斥新冠病毒持续存在与新冠长期症状之间的关联是多么复杂。例如，感染水痘几十年后，当免疫应激时，潜伏的病毒会被重新激活，导致带状疱疹。
同样地，留在人体内的新冠病毒也可能造成长期健康问题。Henrich认为，病毒潜入深层组织，可能会引起免疫系统进入失调的炎症状态。这种状态“证明了病毒可能长期存在，而且与身体达成了不稳定的休战，”VanElzakker说。
尽管如此，把滞留的病毒与新冠长期症状联系在一起，还需要广泛研究。“对于目前提出的发生机制，我们还无法得出强有力的结论，但我们正在积极进行研究，从而回答这些问题，”Geng说。
清除长期存在的病毒或将治愈新冠长期症状
Geng和Henrich的团队都报告了初步病例研究，病人在接受辉瑞公司针对新冠的口服抗病毒药物帕罗韦德的治疗后，新冠长期症状有所改善。帕罗韦德可以阻止病毒复制，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专家认为它能清除所有残留的病毒。但这两位作者都提醒我们，在证实帕罗韦德安全有效、是针对新冠长期症状的可靠治疗手段时，要谨慎。
“关于帕罗韦德在治疗新冠长期症状的作用方面，有一些有趣的假设，但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和临床试验，才能得出结论，”Geng说。
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警告，不要超药品说明书使用帕罗韦德，这种药物尚未得到批准用于治疗新冠长期症状。帕罗韦德获得了该机构的紧急使用授权，来治疗轻中度新冠肺炎，以防发展成重症；在检测结果为阳性后，每天两次，连续服用五天。
“重要的是考虑（帕罗韦德）的最佳治疗时间，确保长期和持续疗效，”Geng说。
总统拜登指示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制定针对新冠长期症状的国家行动计划。国家卫生研究院已经启动了一项多年研究RECOVER，目的是了解、预防和治疗与新冠有关的长期健康影响。
与此同时，疫苗不仅能继续预防重症，而且有证据表明，它们还能预防很多新冠长期症状。一项新研究对比了150万名未接种新冠疫苗的患者和25225名接种疫苗的突破性感染患者，发现疫苗极大地降低了感染28天后，出现新冠长期症状的风险。在感染后90天里，疫苗能发挥更大的保护作用。
“虽然大多数人不会出现新冠长期症状，但一定存在这种风险，而且在被感染前10天里，新冠病毒不会停下来，”Henrich说：“不把新冠当回事，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译者：Sk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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